龙战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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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病，然后周末在家宅了两天，没有出去到处跑，反而休息的好。
      生病的时候的心态却是我很喜欢的，首先会后悔没有生病的时候浪费了多少大好的时光和精力，懊恼之下便会不禁开始计划病愈后的改进生活，凡是这样带有遐想未来意味的事都是我喜欢的，因为我觉得，更好的总是在未来。人在生病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的变得脆弱、需要照顾，这很好，对于一直强势的人来说未必不是一种放松。
        反思过去、放松现在、畅想未来，病态的身体让人难受，但上帝总会另开一扇窗，如果能珍惜这些病态心理，也算没有白白的生一场病吧。

        我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真实的，装疯卖傻。
        有的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每天照常出门，然后事情就那样的发生了。上帝的剧本总是出乎世人的想象力，出乎意料、却又合情合理，所以梦过之后，还是会真切的有存在感。
        但其实今天的博客不是要写哲学问题，写的是最近的经历。
        总之是第一份工作的第二个月就遇到了公司的大裁员，来的审计里据说还有从FBI请来的人，然后从中国区老大到最底层的小喽啰都开始大刀阔斧的挨个谈话然后开掉，据说已经走了几十一百，然后大清洗还在继续。亚太区的老大群发邮件安抚大家说很重视中国市场，说我们将来会继续发展，但下面的经理都在嘟囔着说到底还想不想做生意……但其实说实话，中国是个大市场，但实际赚的钱貌似还不到美国的零头。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有同事说我刚工作就遇到这个对事业发展不好，有人说我看看这种事情也好，还有人问我是不是来公司后悔了。但我却仍然很缺乏真实感的在看着这一切。领导嘛，总是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很多不是我们能理解的，美国总部的那些老大们想干什么我也心里没底，反正我这个月工资按时到账了，然后我来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然后等统一的anounce出来，然后再慢慢回归真实感。
        道德经里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到底，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都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想太多了，像庄生梦蝶一样，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
         在觉得太现实的环境中去多多幻想还是更加现实；在觉得很混沌很梦幻的生活中是多多思考还是傻傻感受，每个人有自己不同的选择，我也相信幸福不止一条路。
        我呢，一如既往的比较中庸，现在像做梦一样，我需要真实感。

        很神奇的，忽然到了昆明。
        航班晚了四个多小时，飞到昆明的时候也是阴天，下面厚厚的云层，十二点多的时候从云彩里落下，下面的城市一下子出现在舷窗外，想起大学时坐一天一夜火车硬座很痛苦的回家的日子，现在，三个小时就从北京到昆明了。
        气候很宜人，比起北京三十四度的高温昆明最高只有二十八度，但昆明的同事还在抱怨说这几天太热了。想起下个星期还要去上海，有些为上海的闷热头疼。一个月以来貌似没有一个周末是在家里度过的，一直在出差中，过去一直觉得总在一个地方工作太过无聊，结果现在刚开始工作就给我一个下马威，频频出差，除了我的知音卡和金鹏卡的里程都在迅速增加之外，实在是有些疲倦，每去一个地方都是好吃好喝，度假村温泉的，而且没空运动，身体开始发福了，看来要注意控制体重了，不要在工作事业开始起飞的时候逐渐的身体飞不起来。

        风吹过双脚，树叶在沙沙的笑，衣服的下摆来回轻拍肚子，夏天。
        汽车飞驰在三环路上，车窗吹进的风让我睁不开眼，外面太阳很大，照在马路发白。大家都说北京的夏天一直不好过，却一直让我期待，喜欢这个肆无忌惮的季节，喜欢烈阳当头、苍穹如海、流云浮动、树影婆娑、蝉声争鸣、热风拂面，随便套件衣服就可以出门，夹脚凉鞋、露天泳池，时不时的雷电暴雨、傍晚纳凉的人群，狂欢的季节。 毕业、入职，开始新的旅程，一切让这个夏天变得与众不同，顾不上为快破产的通用汽车和坠落的法航飞机难过，我只想细细品味这个夏天，疲劳也好、放松也罢，离愁别绪、踌躇满志、懵懂不安、依依不舍、跃跃欲试，和夏天的一切，如山间的流水，清婉流过我的身体，延伸到远方。
        人皆畏炎热，我爱夏日长。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好久才写一篇文章，多写几件事情，但也没有特别的主题，只好叫两三事。

论文依然很熬人，一辈子一次的这种痛苦将来也许会变成幸福的回忆，我像毛主席一样每天下午起床，清晨睡觉，不同的是毛主席有勤务兵随时服务，而我则有隔壁的装修工随时吵醒。

游泳之后在桑拿浴室听见一个老大爷在和陌生人大谈宇宙观，从以太聊到人生，聊到唯物论，原来是中科院微电子所的老前辈，在我半脱离学术界之前admire一下。老人很开明，最后大吼一声人啊，死了就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活着的时候一定要按自己想的去活，没有后悔的机会！振聋发聩发人深思，让我呆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桑拿房里的憋闷逃了出来。想起我小学初中的时候一大爱好就是在桑拿房或蒸气浴房和别人抗，盯住一个人就看他出去我才出去，有时候遇到一个猛人也看着你出去他才出去，呆几十分钟都有，又一次差点把一个大爷拼倒。时过境迁我开始不玩这种游戏了，不知道是读佛经读的还是成熟了还是没斗志了。

安永开始大裁员，然后被裁掉的人开始找上海市长韩正同学理论，还大规模发起舆论攻势让大家支持他们。我在网上跟着摇旗呐喊反正不到十秒钟的事情，支持了一下，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忍不住多说两句，其实这事让我想起了欧佩克的那些混蛋，油价一百四一百五的时候都憋着不吭声，偶尔说他们自己也承认油价每桶六十美元比较合适，但也一点行动也没有，后来跌倒四十美元的时候一个个受不了了说太低了要减产了，这挺正常，但一点都不让人同情。我认为你这么做合情合理，不都是为了自己老婆孩子赚多点饭吃么，但你让我同情你就比较难了，油价高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吃饱了就藏起来饿了才出来喊，谁理你啊。当然安永裁员和这个可能是两码事，但被裁掉的都是工作四年左右的中层，他们在给韩正的信里说自己是中流砥柱，有经验为公司创造财富现在被一脚踢开觉得愤愤不平，但我觉得，不裁你裁谁，经济不景气，就要减薪，减薪你们不干，就得裁人，老板做决定的肯定不会裁高层的自己，底层的人其实薪水少的可怜根本裁掉一个省不了几个钱，那不裁中层裁谁，你们赚的是新人的七八倍，真做审计能当七八个人使么？你们平时不想着政府，地震奥运没见你们联合起来写信捐款，现在想起来政府了，还是一样的话，我支持你们的行为，网上我也支持了，但同情么，差点意思。
道理很简单，谁都有难的时候，我的确很难设身处地考虑你的难处，就像你也理解不了我一样。但在外企工作不就是这样么，人人自危，你真把老外当你亲爹亲妈么？我觉得所有在外企的人都该做好这个准备。放大点说，除非你自己的买卖，否则外企民企国企，都得任人宰割。自己开公司自由度大点，但风险也大，很多地方还是得装孙子。
总结一下这个事情，如果我是安永那群兄弟姐妹可能我也会闹一闹，但现在我对他们的同情有限，问题是自己要做好准备调整好心态的去工作生活。

最后一件事，一个朋友送了我一张CD，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说是他们公司新推出来的。我看了下封面，居然叫下一站天王。后面还有条注释，叫上一站演员，这一站歌手，下一站天王。顿时就觉得这是个很雷人的封面。
其实这个话挺好的，诗情画意加上豪情壮志，但配上这个人就有点雷人了。众所周知，现在整个大陆乐坛也没谁叫天王，实际我一直觉得被选秀节目搞的大家注意力分散了，没有再有某一个人集中吸引大家那么多的眼球，倒是多了很多像李宇春一样喜欢她和讨厌她差不多的争议歌手。下一站天王，估计连那个歌手自己也不会信，就像广告一样，说的大话多了最后谁说的话都没人听了，但都还不得不说，大家都说大话如果你连大话都不说岂不是更没人关注，这是一个吸引眼球的时代。

我还是试图给最近的这些事情寻找一个统一的主题，忙碌的生活-桑拿浴室的老人-安永裁员-大话的时代。忙碌的生活要自己做主，调整好心态面对纷繁的谎言世界。

主题是，适应。

       每个人的生活状态和生活方式都不一样，于我，没有文字记录的日子更显得浑浑噩噩。而如现在这般每天面对电脑处理文字写论文的日子，却也一样的浑浑噩噩，好久没有更新博客了。
        三月的北京，居然还没像过去一样的扬尘，河北和内蒙那边的防护林真是没白种，但和南方的朗润比起来，北京到底还是一片灰蒙蒙的，刚从上海回来的那几天，气温居然有29度，着急的把厚衣服都脱了，这几天又开始刮风，赶紧再穿回来，东北有种说法叫三四月乱穿衣，在北京也同样适用。
        北京哦。
        这次回北京的时候要了临窗的位子，从起飞到落地，一直在向外看。起飞的时候看着舷窗外离我远去的上海，马路上的点点路灯渐渐的变成了了模糊的亮线，周围都是光晕，整个城市也逐渐的变成了下面一大片一大片的光晕亮线交织在黑暗中，远处也黑蒙蒙的，我想着，这下面，将近两千万人是什么样子的大都市啊。过了好久我才意识到自己没带眼镜，从包里翻出来眼镜想看的更仔细，但下面只剩下一点点的光点了，应该已经离开上海了。快要到达的时候我有了经验，带好眼镜，扒着窗旁，看渐渐离近的北京，也是好大一片的光点，像星星一样，一直延伸到天边，天上的星星也好亮。忽然有种亲切感，毕竟呆了八年的地方。慢慢的接近，我辨出了下面的路和楼，飞机开始下降，我居然认出来了二环路，是二环！然后，外面的三环，没错，刚才像星星一样的光点现在变成了地图，我还挺确定的，寻找着家那边的方向。飞机应该是飞在东四环外靠近东四环那边的天上，难怪觉得北京比上海亮，飞机从上海飞走的时候擦着城市的外缘儿，到北京的时候，是穿着城市中间吧。然后，过了长安街，然后，过了望京那儿。
        当时的感觉很复杂，但觉得好美哦，很想记下来，但一回来就一堆事情等着，忙着懒着，就没写下来。半个多月过去了。
        慢慢的开始了新生活，才一个月不到，但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没有病人和夜班的生活，哈哈，由俭入奢易么。去公司、写论文、健身、睡大觉，每天都睡好久，虽然被论文逼得有点着急，但身体是懒洋洋的。
         温家宝在开长三角发展会议，贾庆林在广西视察，李克强在开粮食查仓会议，贺国强在调研金融行业，我在忙着赶论文，其实我们都挺忙的……

        虽然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需要扫尾，但今天实际上是我医生生涯的最后一天和最后一个值班。明早起来，收拾行囊和心情，将再也没有人叫我大夫。这样说来似乎有些伤感，如果描述成明早起来我将开始新的生活也许会显得积极乐观，但实际上，我只是想平静的过完今天。明早记完最后一个病程，结束两年零五个月的外科医生生涯，然后，上路。
        生活本身就是在不停的trade off，从明天去，不再是医生，去做个商人；不再值夜班，去灯红酒绿；不再拯救生命，去追求利润；逃避开道德的桎梏和束缚，离开医院的温床，冒着迷失自我的危险开进都市丛林，我不知道这样的交易值不值得。海的女儿用声音交换了双腿，最后化成了泡泡，浮士德用灵魂交换实现愿望的能力，最后幸福的倒地而死，我们猜不透交换的结局，但必须放弃一部分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去换取其他的愿景。
        这已经不是最后一个夜班想的问题，我只想静静的这样随时间飘过，结束一段旅程，开始下段旅程，为此已经计划了很久，终于到了这天，反而平静下来。
        开了医嘱、化验单，开了处方，收了新病人，写了病历，脱下白大衣坐下来，过完医生的最后一晚。04年，药剂楼，门急诊，新奇懵懂；05年，眼科楼，一病区，渐窥门道；06年，二病区，外科楼，痛苦适应；07年，手术室，急诊室，苦乐生涯；08年，北方医院，知春路，反复寻觅；09年，北京，上海，柳暗花明。回忆起好多事情，欲说还休，提笔无言，翻起过去的文章，回顾过去，反而平静下来，我段日子让我自豪，充实刺激，让我成熟了很多，有人说放弃医生这个职业很可惜，但这段日子却让我变得如此的不同。
        想起军训结束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留下来，在一片狼藉的宿舍里写最后一篇日记，并非多愁善感，我只是不想漏下每一滴感受。多愁还是多喜，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们未必都会成功，未必都轰轰烈烈心想事成，但至少，会活的真实而深刻、积极而清醒。
 

谁知道这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啊

     老妈就经常说我同情心泛滥，悲天悯人的圣人不是谁都能做的，同情心泛滥在旁人看来难免有些矫情，男人是应该更内敛些的。
      但大年初一逛庙会，还是同情心泛滥了一下，印象最深的不是旁边女生大惊小怪的尖叫，不是热闹拥挤的人群，不是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促销商品，却是一个抬花轿的人。我不知道抬花轿那个项目是多少钱，总之是五六米的半径的一个圈子坐着饺子走一圈，收钱应该不多，所以庙会上都是排队的人群去坐。抬轿子的穿的都是单衣，都很可怜，其中有一个脊柱后凸畸形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可能是职业病吧，我马上意识到他这个畸形，就是所谓的罗锅是能治好的，然后意识到他这种情况可能要八万多块钱做个手术吧，然后看看他大冬天的穿着单衣抬轿子，看来是没戏做这个手术了。而且抬轿子看起来都特别吃力，不停的哈手，冻得红红的，一抬起轿子就一脸痛苦的表情，所以把他排在四人抬轿子的最后面吧，每次他拿起来放下轿子都是最慢的，动作缓慢，看的我看了两圈就看不下去了，用老妈的话说，同情心开始泛滥。
     其实有一个朋友总喜欢跟我说，上帝是公平的，我一向认为这是安慰人的话，绝对的公平向来就是不存在的，比如每个人生来平等，比如你失去一样东西就一定会得到另一样东西，比如付出一定有回报，都是自我安慰的话。现实就是这样的，我要看清楚然后接受，比如每个人其实生就条件不一样机会并不均等，比如你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和你再得到什么根本没关系，当然得到了经验教训这样牵强的屁话不算，比如付出了不一定就有回报有时候甚至是起反作用。接受之后也未必就要去悲观，我们不会因为人人机会并不均等就不再自我提升，不会因为失去了就停滞不前不去争取别的，不会因为这次的付出没有回报就停止付出不努力了，接受这个事实只是说不要再去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公平的，如果真有相对的公平，那也一定需要我们去追求和争取。接受世界不公平的事实就是说看到了这样抬轿子的人真的要去可怜他，然后，然后呢，然后默默走开，去自己努力、打拼，把这份同情心收起来以后，努力让自己不会这样或者自己的亲人不至于这样，然后，再然后，如果将来有了余力，可以帮一帮这样的人，当然那是达则兼济天下时候的事情，我现在还是穷则独善其身的吧。修身齐家，然后去治国平天下。
     所以老妈有时候也说我泛滥的同情心是伪善，也许吧，但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吧，每个人都管好自己，社会其实就够美好的了。
     说到底，大年初一，从庙会到泛滥的同情心，都没看到明显的新气象。也许，变化在潜移默化中？